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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破产:穷人当家的悲剧?

木马童年 2018-8-13 06:30 14 0

这原本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爱迪生早年便是在底特律的火车上卖报纸起家,老亨利·福特在底特律生产了著名的T型车。在底特律成名的这些商业巨星不仅改变了美国,而且深刻改变了全世界人们的经济和生活方式。爱迪生的发 ...

这原本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爱迪生早年便是在底特律的火车上卖报纸起家,老亨利·福特在底特律生产了著名的T型车。在底特律成名的这些商业巨星不仅改变了美国,而且深刻改变了全世界人们的经济和生活方式。爱迪生的发明和他创办的电力公司让底特律成为最早亮起电灯的城市;福特则开创了汽车时代,他和同时代的其他一批汽车工业先驱荟萃底特律,使得“底特律”一度成为汽车工业代名词,至今美国三大汽车巨头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的总部仍都位于底特律。

除了电流与钢铁长龙,底特律还有一些令人难以遗忘的烙印:1983年5月16日,迈克尔·杰克逊在底特律举办的演出中首次展示“太空步”,这一基于视觉幻象的步法改变了西方娱乐业,开创了现代MTV。而自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至90年代初,底特律活塞组成的“坏小子军团”更是雄霸NBA,数次令另一个迈克尔——后来的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饮恨汽车城。NBA史上最严重的恶性冲突,亦发生于活塞队的主场奥本山宫殿。

今天,这座曾经的“资本主义工业心脏”终于宣告破产,当落幕的时刻到来时,这座“老工业基地”的处境绝不比中国东北的那几个省份更好,其今时的衰败与昔日的辉煌简直是绝佳的戏剧素材:曾经有200万人口的底特律,现在只剩下70万人,大量中产阶级人士离开底特律,市郊大片区域荒芜破败。美国《国会季刊》下属的“国会季刊新闻”每年根据联邦调查局的各城市犯罪数据制定发布美国最危险城市排行榜,底特律在2012年度排行榜上遥遥领先于圣路易斯、奥克兰而位居“犯罪之都”冠军,而这已经不是底特律第一次获得类似排名冠军了。

这是1998年“大下岗时代”之前,中国人太熟悉的场景——“马丁·鲍威尔是总装线的蓝领工人,他已经习惯凌晨4点起床、洗澡、吃早餐,5点30分到工厂,然后在10点休息吃点东西,下午3点左右再吃午餐。每天,他都在生产线重复1分钟40秒的固定工序,比如把线缆插到电池上、拧紧螺丝等。2009年底,这所工厂还是走向关闭的命运。”

一个时代与一个工业中心的衰败,似乎很容易激起人们心中的悲凉情感,美国总统奥巴马将衰退中的美国汽车工业称为美国精神的象征,克莱斯勒的超级碗广告播放后,其台词“让世界听到响彻云宵的引擎声”亦激起了无数点评与感慨。

在分析“底特律死因”时,“高福利”的罪过似乎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通用公司一个在职工人平均要养活两名退休工人。每个在职工人年薪平均7万美元,工作30多年的工人退休金在5万美元上下。退休工人及其家属的医疗费用每年大约1-2万美元,而且医疗费用每年上涨15%。通用汽车公司生产的一辆汽车平均售价2.7万美元,而医疗保险和退休金却占了3000多美元。”

在2006年,美国三大汽车工人的平均年薪都已超过 14万美元,而同年的美国大学教授平均年薪才是9.6万。2006年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的工人平均每小时工薪(包括福利等),竟高达73点26美元(中国车厂工人每小时一点五美元)。而在美国开厂的日本汽车公司,包括福利在内的小时工薪,才是48美元。美国汽车的成本,主要高在福利负担上。因为每小时73美元的工薪中,有超过33美元(占 46%)是福利开支(包括牙医、眼睛等各项医疗保险,人身保险,退休金,还有名目繁多的补助等)。

据底特律新闻2005年时的报道,一位名为Ken Pool的卡车厂员工说“我们每天就是来玩玩填字游戏,看看同事带来的录象带或者看看报纸,要不就是干坐着。”这些工人虽然不工作,但是公司还要每小时需要支付他们31美元的薪水。让人更为吃惊的是,该篇报道指出象这样的工人,在底特律的汽车公司中多达12000人。

而这种高福利似乎在底特律“死”后,依然连绵不断——“密歇根州政府提供了再培训计划,从联邦和州政府筹集资金,将工人送到学校接受最长两年的培训。这个堪称全美最雄心勃勃的计划从2007年8月启动,到2009年11月共招收10万名工人参加培训,另外有16000多名工人排队等候。”

这种异乎寻常的高福利来自两个方面的力量——工会、黑人团体。

总部设在底特律的UAW(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是个以黑人为主的、美国最大的工会,自1935年5月创建以来发展迅猛。在它的旗下,有八百多个地方工会。在UAW全盛时期(1979年),其会员将近150万人。UAW势力庞大,代表汽车行业的工会组织和2000多名企业主签定了多达3100份的劳资协议。

在UAW的压力下,汽车公司处于两难境地,工会的要求无法满足,却又无法辞退工人为公司瘦身,不得已将工作和生产线外包到海外,以减轻高工资、高福利待遇和养老金的负荷。这三大车企受制于与工会的签定的长期协议,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将不盈利的工厂关闭。

例如,福特公司要采用新技术或进行业务重组必须裁减部分UAW的工人,但根据他们与UAW的现行协议中的一项“Jobs Bank Program”(人力银行计划),这些闲散工人可以不必再上班,并在一段时间内继续享受全薪和相应福利。上文中的Ken Pool老兄,就是Jobs Bank计划的受益者。分析师们估计,底特律三大汽车公司及德尔福公司每年在Jobs Bank项目上的开支就超过10亿──每年向每位工人支付的工资及福利高达13万美元。

在美国,怎样分辨“贫下中农”的特征呢?工会势力强盛、民主党票仓……接下来,就是有色人种了。现在底特律市人口中黑人已占82.7%,白人占10.6%(7.8%为非西班牙裔白人),亚裔占1.1%。自从科尔曼·扬于1973年成为底特律第一位黑人市长以来,底特律市政府主要职位基本上一直掌握在黑人手里。现任市长是退役后经商的前NBA巨星戴夫·宾,2009年就任。犯有腐败、性丑闻、伪证等多项罪过而被迫辞职并入狱的前任基尔帕特里克,也是黑人。

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由于经济迅速发展,底特律吸引了大量来自美国南部的黑人。这些黑人成为底特律有益的劳动力补充,促进了底特律的经济发展。黑人大量到来的另一面,则是引发了种族矛盾——1967年7月23日那场“南北战争以后最大规模的国内暴乱”(亨利·福特语)将底特律从繁荣巅峰推向了下坡路。那一年黑人暴乱席卷美国32州114座城市,底特律暴乱则是其顶峰。暴乱中,三大汽车业巨头全部停工停产,白人中产阶级由此开始大规模逃离。

白人居多的中产阶级逃离,使得底特律人口素质整体下降(无人种歧视之意),社会安全形势更加严峻,这又会促使更多中产阶级迁出底特律,导致底特律缺乏人才,缺乏高素质员工,企业生存困难,倒闭或迁移,当地失业率增加,这进一步逼迫向外移民的趋势,随着零售商和小业主的离开,城市税收不断下降。美国政府又不能随意开税种、税外加费,底特律自然也就一步一步走向了衰落。

虽然底特律市中心的“通用中心”灯火辉煌,德勤公司的白领令人羡慕,但只要这个城市依然走“穷人抱团穷人当家”的老路,就依然无法从经济泥潭中站起身来。

PS:破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不随意印钞,不随意开税种,不随意税外加费,不……我国不少城市按照报表数字,早就该破产了。

(本文部分内容援引自《梅新育:底特律破产与黑人民权运动的误区》、《鲁克:工会严重拖累美国三大汽车公司的发展》等文章)

本文作者微信公众账号:微板报(weiban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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